新奥尔良的冰沙国王中心,比赛还剩7分41秒,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盐湖城特有的、淡淡的咸涩与喧嚣后的滞重,记分牌上,黄蜂鹈鹕的比分死死咬在91平,像两只伤痕累累却谁也不肯先倒下的角兽,将最后的气力灌注于抵死的犄角,锡安·威廉姆森刚刚用他蛮牛般的冲击,撞开两人防守强硬打中,主场一万八千名观众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,暂停哨响,一片沸腾的橙紫色海洋中,只有杰森·塔图姆面沉如水,他走向替补席,用球衣下摆抹了把下颌的汗,眼神掠过喧嚣的人群,投向记分牌,那里映着一场等待被定义的战争。

无人预见到接下来的风暴,至少,鹈鹕队的防守没有,暂停回来,黄蜂队边线球发出,战术跑位略显滞涩,进攻时间在一秒秒蒸发,球最后踉跄地回到弧顶的塔图姆手中,此时进攻时间仅剩5秒,面对赫伯特·琼斯——这位以坚韧的单防闻名联盟的“铁索”——的贴身紧逼,塔图姆没有选择呼叫掩护,他右手运球,身体向左微微倾斜,一个极富欺骗性的试探步后,猛然炸球向右启动!第一步并不算快得离谱,但步幅极大,瞬间抢得了半个身位的优势,琼斯急速横移封堵,塔图姆却已合球,倚着对抗,在身体几乎失去平衡的侧漂中,后仰,出手,篮球划过一道高傲的弧线,“唰”!空心入网,93比91,冰沙国王中心的第一声惊叹,细微却清晰。

一剑西来破长空,塔图姆连珠炮击碎鹈鹕,北岸花园静默中的惊雷

这只是序曲,下一回合,鹈鹕进攻未果,塔图姆摘下后场篮板,自己持球推进,过了半场,他没有丝毫停顿,在C.J.麦科勒姆上前延误的瞬间,一个凌厉的胯下变向接背后运球,从两人夹缝中穿过,直杀禁区,面对补防的瓦兰丘纳斯,他腾空而起,却不是硬碰硬,而是空中一个轻灵的拉杆折叠,从巨塔的身侧滑过,反手将球挑进篮筐,95比91,动作一气呵成,带着一种舞蹈般的韵律与杀机。

鹈鹕叫了暂停,试图冷却这突如其来的火焰,但暂停,有时只是为英雄的史诗添上注脚,重新上场后,塔图姆在左侧45度角接球,这一次,英格拉姆换防到他面前,没有复杂的晃动,塔图姆连续两次大力运球,肩部一个逼真的虚晃骗起英格拉姆重心,随即干拔起跳,身高臂展的优势此刻尽显,即便英格拉姆奋力扑上,指尖也仅能勉强触及他的肘部,篮球再次空心入网,三分命中!98比91,分差来到7分,观众席上,部分主场球迷已经双手抱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记分牌。

鹈鹕的斗志在肉眼可见地流逝,而塔图姆的刀刃愈发冰寒,下一波进攻,他利用队友一个扎实的掩护,摆脱换防稍慢的麦科勒姆,在弧顶获得一丝空当,他没有丝毫犹豫,甚至没有看脚下的三分线距离,拔起就射,篮球像一颗精确制导的导弹,再次洞穿网窝,101比91,分差首次来到两位数,整个进球过程,从接球到出手,快如闪电,决绝得令人窒息。

连续四次进攻,四次个人单打,面对不同的防守者,用不同的方式——漂移后仰、突破拉杆、假动作干拔、借掩护三分——连取10分,时间,仅仅过去了1分53秒,在这短短不到两分钟里,塔图姆将一场势均力敌的鏖战,变成了他个人才华肆意挥洒的独舞,冰沙国王中心从震耳欲聋的助威,到阵阵压抑的惊呼,最终陷入一片茫然的、沉重的寂静,只有零星的、身穿绿色球衣的客队球迷,在角落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。

当塔图姆在下一个防守回合成功干扰了锡安的投篮,并再次保护下后场篮板时,鹈鹕队主教练威利·格林用掉了最后一个暂停,大局已定,塔图姆缓缓走向替补席,与激动迎上来的队友逐一击掌,他的脸上依然没有太多表情,只是胸膛在剧烈地起伏,球衣已被汗水浸透深绿,但那双眼睛,锐利如新磨的剑锋,扫过球场,扫过鸦雀无声的看台,仿佛在无声地宣示:比赛的悬念,由我终结。

一剑西来破长空,塔图姆连珠炮击碎鹈鹕,北岸花园静默中的惊雷

黄蜂在客场以112比102带走胜利,塔图姆全场贡献38分、11个篮板和5次助攻,而决定性的,正是那波连续得分拉开差距的“死亡连击”,赛后,当记者将话筒递到他面前,问及那波进攻时,他只是轻轻擦了擦额角的汗,平静地说:“比赛胶着时,你需要有人站出来命中那些球,我的队友信任我,把球给到我手上,我只是努力去完成我的工作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那石破天惊的两分钟,不过是流水线上一次标准作业,新奥尔良的夜晚记住了,所有见证这场比赛的人记住了:当球队需要英雄降临的时刻,杰森·塔图姆,这个沉默的刺客,会用最冷酷、最连贯、最不容置疑的方式,将胜利的天平,一剑劈开。